第01章 发掘：格陵兰的冰层里出现了一具穿着现代服装的远古冻尸
第01章 发掘：格陵兰的冰层里出现了一具穿着现代服装的远古冻尸
一
格陵兰的冰芯钻探不是一件新鲜事，那件事已经做了几十年，那些钻出来的冰柱里封存着地球气候的历史，是古气候学家的珍贵资料，每年都有若干个国际合作的研究组在那里工作。
那次发现不是在普通的冰芯钻探里，而是在一个更深的、更特殊的项目里——一个由联合国气候变化研究中心资助的、专门研究深层冰封地质特征的项目，他们的钻探深度超过了普通气候学研究的范围，到达了冰层下面的岩层。
钻头在接近两千四百米的深度，触到了一个密度和预期不符的区域。
操作员停了钻，拿出探测设备，确认那个区域的物理特性，然后向上级报告了一件他们没有准备好怎么描述的事情：
那个密度异常区域，大小和形态与一个人体相符。
后续的工作花了六天：小心地从四周用热切割工具软化冰层，把那个区域整体取出，装在一个专门制作的保温容器里，通过直升机转运到了设施内的实验室，在全程不超过零下十度的条件下，开始进行分析。
那具身体的状况是完好的——不是骨骼，不是化石，不是矿化的遗骸，而是一具，在所有表面上的意义上，保存完整的身体，皮肤，肌肉，器官，骨骼，头发，指甲，所有的软组织，都完整地保存着，像是一具被放进冰箱里储存了很短时间的身体，而不是被埋在冰层下面很久很久的身体。
但是那具身体，是在两千四百米深的冰层里找到的。
格陵兰的冰层，每一米对应的气候年代，是有详细记录的，对应两千四百米的年代，是大约十二万年前。
二
那具身体穿着衣服。
那件衣服是一件现代的、面料构成和剪裁方式都完全符合二十一世纪工厂批量生产标准的外套，藏蓝色，聚酯纤维，还有一个小的品牌标签，标签上的字样在经过特殊处理和放大后可以辨认——是一个普通的运动户外品牌的名字，那个品牌成立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
那件外套，在两千四百米深、十二万年前沉积的冰层里。
发现那件外套的科学家，在实验室的笔记里，用一种他自己后来称为"高度克制的措辞"写了下面这段话：
“样本外层覆盖物为现代工业化纺织品，品牌标签可辨认，与当前市售产品相符，与冰层年代地质记录严重不符，存在极大的测量误差或取样污染的可能性，建议重新核实取样位置的地质记录并重新进行年代测定。”
那个建议被执行了三次：地质记录的独立核实，年代测定的两次独立重复。
结论没有变。
那件外套，和那具身体，在所有可用的方法都被用了一遍之后，仍然显示为来自十二万年前的冰层，而外套是现代工业化产品。
那个消息，被控制在了非常小的范围内，通过正式渠道上报，进入了一个叫做"异常样本处理程序"的流程，在这个流程里，信息被加了保密标注，所有参与者签署了保密协议。
但是一件事没有被预期到：那个项目的一个数据技术员，是一个没有签署保密协议的临时雇员，他在样本进入保密流程之前，拍了几张照片，在离职的时候没有觉得那些照片有什么，就带走了，放在了他的个人硬盘里，忘了，然后两年后，在一次整理旧文件的时候，他重新看到了那些照片，想起了那件事，然后犹豫了很久，联系了一家媒体。
那家媒体，把那件事交给了他们最好的调查记者。
那个记者，叫林雨晴。
三
林雨晴在接到那个任务的时候，是一个有九年调查记者经验的三十二岁的女性，做过五个有影响力的报道，两次获奖，有一种和她的年龄有点不相称的、非常稳定的判断力。
她在拿到那些照片后，花了三天做初步核实：照片的元数据没有被修改，日期和那个项目的进行时间吻合，那个数据技术员的背景经历和他描述的身份吻合，照片里能看见的细节——实验室环境，设备型号，操作规程——都和一个高安全级别的气候研究实验室的标准一致。
不是假的。
她开始接触消息来源，通过那个技术员的关系，找到了两个当时参与了样本处理的人，都在保密协议范围内，都只愿意以匿名方式说一件事：
“那件事比你照片里看到的更奇怪。”
她在第一周里写了两页笔记，那两页笔记的标题是：“X1格陵兰事件初步调查”，然后在下面，她写了几个她需要回答的问题：
- 那具身体的年代是什么？（官方数据声称的十二万年，还是有别的可能？）
- 那件外套是怎么进入那个冰层的？（时间轴上的唯一可能：要么年代测定是错的，要么那件外套的历史需要重新定义）
- 那具身体本身，生物学上是什么？（没有照片显示身体的状况，她还没有这个信息）
第三个问题，是她在一周后才得到了回答，回答的来源是一个她追了很久才联系上的、当时负责DNA分析的实验室的高级研究员，那个研究员不愿意透露名字，但是在一次通话里，用了非常简短的语言说了那个答案：
“DNA分析结果，99.1%现代智人，0.9%未知来源。”
她把那句话写在了那两页笔记的空白处，然后在旁边加了一个括号：
（0.9%是哪里来的？）